从寿司到盆景、延伸到艺术
鰕澤 達夫
从小因为家里做生意,很少能有机会和家人一起享受吃零食的时间,不过偶尔会从妈妈的钱包里捻些零钱。记得第一次一个人偷偷到寿司店柜台点的寿司是海松食贝和鲍鱼,那是小学2年级的事。特别是海松食贝的清香与爽口的甘甜到现在也让我无法忘记。之后品尝的青柳(马珂蛤)也是同样。时间如流水,经过这么多年,万幸的是直到现在我还与寿司保持着“密切”的关系。其中我最钟情的是一家位于白金的寿司店。若问为什么钟情于他,当然最重要是寿司极为美味,还有因为我曾留学意大利,吃寿司是会首选白葡萄酒为最佳伴侣。只有这家店能够让我满足是最重要的理由。
不过,寿司最早在江户时代只是一种快餐,据说发祥于两国地区,是行商小贩摆摊儿做生意。小摊儿的主人跪坐着捏寿司,寿司比现在的要大些,客人们站着用手拿着吃,吃完后用大热水杯洗手,再用门帘一擦手就走了。据说生意好的寿司摊位的门帘总会脏兮兮的。那么,现代的寿司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么讲究,而且在日本料理中会占有如此高的位置呢?其中有很多的理由,读过很多的美食杂志及专门书籍的话谁都会想像出一些合理的解释,在这就不必介绍了。
话题回到我所钟情的白金的寿司店,必须强调的是其店的空间与装饰被控制在最小范围之内。绘画,瓷器,插花之类都没摆着。店主人并未有过在某有名寿司店的修行经验,只是为了创造自己理想的店四方游食进行钻研。有这么一句话代表他的骨气与象征他的精神“就这样的寿司,我也能捏”。我无法忘记这句话,而就是因这句话让我中了意。我作为一名艺术家在现代艺术创作上,对从属于某个团体或人物极不感兴趣,无法想象出能从中酝酿出自己自身的哲学与思想。有个性的作品来自于高度的个人意识。寿司也同样。
其次,重要的是女主人。和服上穿着白色熨烫极平的围裙,只这一点就已经感觉很理想让人满足,而且对法国菜,葡萄酒很精通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进店后右手边墙里镶了葡萄酒架,当然不会把冷酒器放在客人旁边。所以,我假日的午餐,一定会在细细品尝为客人精心挑选的葡萄酒中度过。
不过,尽管是如此中意的店,仍有让我不满之处。虽然一切都是最高品质,如果要肉里挑骨头的话,就是酒器了。
毕竟这里不是号称亚洲第一的法国菜的“nalisawa”,我知道无法要求他为我做与倒入美丽酒杯中成熟的琥珀色白葡萄酒相配合的酒菜。可是为了追求寿司与葡萄酒的完美结和,还是希望他拥有现代造型的器皿,品质高尚且具有独特性,选择与葡萄酒杯相衬,非西洋而是符合具有高尚品味的寿司的器皿。这就是我设计寿司用器皿的一个契机。
于是,我在备前窑烧制了几个酒器,比想像的还要好。就这么放在寿司店里会不会太可惜了呢?我至今所投资的爱好没有不与艺术有关的,难道没有什么好办法吗。正好德国汉诺威来请我办展览。以前一直在考虑的“以盆景为风景”“食”的两个主题能否结合在一起呢?在考虑这个主题时,我不禁想到了“冷食”。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战争中许多男性作为士兵死在战场,女性们不得不出去工作。每天疲于奔命没有做饭的时间,家人们慢慢的习惯了吃冰冷的食物。虽不能一概而论,我觉得德国人不大重视饮食,和意大利人不同不会再吃上寻求快乐。
再回到器皿的话题,讲究的寿司是非常昂贵的。而且为了所谓的“快餐”所使用的器皿,夸张的说,是“料理人”与“食客房”的中继地点,是为了让寿司能最美的展示自己的一种演出装置。用这种器皿,盛德国的香肠,土豆泥,吉士作为风景来展示。回到北广岛的工作室我马上画出意向图并装裱成画轴。“对,就用德国的食物做盆景”。在德国,我选了一些为寿司烧制的白色瓷器来做印象。同时又用同样的方法进行互动,很受好评,很多德国人也参加了。我还讲解了枯山水,盆栽,利休等等,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能够理解,有点担心。总的来讲,这与插花不同,并不需要技术而是任何人都能自由进行的艺术。“冷食”绝不是美食,不客气的说是很难吃。我希望当初为了寿司所烧制的瓷器和画轴作品,通过与“冷食”的结合,作为盆景,轻轻的,悄悄的,把日本人对美食的一种期盼所表现出来并能成为一种艺术行为。